赛德克部落对日本警察与军队的袭击,   影片

这是一部相当真实和尊重原住民的电影。真实在于它不文过饰非,为赛德克人的宗教信仰和社会行为涂脂抹粉,把他们打扮成我们心目中的文明人,他们出草,他们杀人,族群之间彼此争斗厮杀,这些导演都毫无掩饰。他们也鲸面纹身,生吃内脏,从这些社会表象来看,他们确实是一群“野蛮人”。

    利用两个周六晚上的时间,看完了魏德圣的《赛德克.巴莱》,看得十分沉重。评分的话我会给它打8.5以上的分数,但不推荐观影,因为这样的观影经历实在无法带给你愉快。一直喜欢台湾电影,侯孝贤、杨德昌、蔡明亮,包括魏德圣,故事没有跌宕,却娓娓而来,文艺、清新、感人,很生活、很真实,即使有些并不美好。
    但这一部不同了,这是一部史诗性的大片,忠实于历史事实,情节叙事包括细节刻画都十分冷静、客观,很难想象这是刚刚拍过《海角七号》这部青春励志爱情幽默戏的导演的新作。
    四个多小时的片子,虽然充斥着仇恨、痛苦、杀戮、自决,但却没有平常观影经验中戏剧性的故事,历史就是那样发生的,于是导演便不带观点的把它表现了出来,甚至有些地方让人感觉竟然没有是非。族群与族群之间,原住民与日据统治者之间,从日本人依据《马关条约》侵占台湾开始述说,到1930年雾社事件之后一个族群的灭顶,满眼血雨腥风,部落“出草”的勇士行为,对马赫坡住在所日本人的屠杀,起事部落女人们的集体自杀,花冈一郎杀死自己的妻子、扼死孩子、自己剖腹,赛德克部落对日本警察与军队的袭击,日本人对赛德克族群的细菌弹袭击,马赫坡部落与都达部落的土布亚湾之战,莫那鲁道家族的集体自杀。。。这样的故事内容让人无法卒读,看这部片子你会感觉到的只有痛苦。
    当然,这不是一部讲屠杀的片子,这部片子讲的是信仰,讲的是价值观念文化传统的冲突与激荡。赛德克族是台湾高地民族之一,世世代代生活在台南现在南投县的高山丛林之中,十几个部落各自有自己的猎场和领地,通过“出草”(杀死对手斩下头颅的行为)展示着勇士的精神并保持着“生态”的平衡。赛德克族信仰“祖灵”,他们相信每一个人死后都会踏过彩虹桥,皈依祖灵,所以他们视死如生,在需要死亡的时候他们英勇无畏,他们相信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被称作赛德克.巴莱——真正的人。
    历史上,台湾曾经被荷兰人、西班牙人所占领,清初明郑王朝也曾统治,清朝更是统治了200多年,但日本人的“理蕃”政策彻底摧毁了台湾土著民族的信仰根基,野蛮生番遭遇了“文明社会”的征服和掠夺。我党及台湾光复之后的国民党都将“雾社事件”定性为抗击帝国主义、抗日,但赛德克人也许并不这么认为,日据时代他们的信仰成为迷信而被禁止,他们的传统被无情地践踏,他们的猎场中千百年的古树被大面积的砍伐,男人被奴役,女人遭践踏,孩子们被迫接受纯日式的教化,祖先所遗留下来的山林正在易主,他们的心灵无处安放,于是几十年的压抑的野火才酿成了“雾社事件”,虽然他们起事之初就清楚的知道结局。整个事件历时近50天,在2400多陆军和警察部队镇压下,动用了细菌武器和大炮,事件才得以平息。最后统计,赛德克族人死亡639,其中296人自缢;日本平民,包括儿童被屠杀134人,军警死亡28人。
    坚实的信仰所迸发出来的力量是十分可怕的!
    看完整部片子,已经是周日的凌晨,但人却久久无法入睡。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对抗与击杀?所谓野蛮蕃族的文化传统与信仰一定会桎梏文明的进步发展吗?文明的演进一定要建立在鲜血与死亡之上吗?这样饱蘸鲜血的现代文明是人类社会的光荣还是耻辱?谁有权利决定一个民族的发展,是所谓先进的文明还是这个族群自身?
赛德克部落对日本警察与军队的袭击,   影片中台湾本土元素的基点。   没有答案,因为这样的历史是客观存在着的,我们必须尊重这样的事实。
    但是,现代文明是进步的,更应该兼容并蓄,信仰的自由与文化传统的差异更应该得到充分的尊重,这种尊重是理解、认可与接受,不是怜悯与施与。
云顶娱乐,   尊重应该来自人类开放的胸怀!
    否则,就像电影中的一句台词所讲的:如果你的文明是让我们卑躬屈膝,那我就让你看到我们野蛮的骄傲!

   在近年的台湾本土电影中,对于本土和日本的历史想象,以及由此带来的对文化的重新思考和定位,形成一种反思性的潮流,因此,原住民、本土风情、日本的殖民统治以及文化的重塑,成为此类电影的必然要素。作为新晋青年导演的魏德圣,在他的新作《赛德克•巴莱》中,再一次探讨了台湾——作为历史遗留地的文化想象。这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对本土的沉思(原住民的生活还原以及本土风情的展示)、对历史的回望与想象——尝试重新阐释历史事件的可能,还有作为魏德圣导演个人化特征的彩虹意象,这些方面体现了影片试图对台湾历史与文化进行多重现代阐释的可能。
一、对本土的沉思
   《赛德克•巴莱》这一部电影首先是以台湾原住民反抗日本殖民统治的真实历史事件为蓝本,开篇便是对赛德克族的生活实景描写,表现他们以“出草”为荣的部落特征,强调蛮劲、机敏、尊崇首领还有对原始图腾和信仰的坚守,这种被现代人定义为野蛮的自在性存在,奠定了整部电影的叙述视角——通过英雄群像来探讨历史和文化的多元解释。日本人的到来打破了雾社地区原有的生活系统,文明和工业化的征程瞬间让赛德克族沦为奴役性的地位:警察局、学校的设立,将赛德克族规定性地视为卑怯落后的荒蛮之族,商店、邮局、酒馆的兴办映照出他们的囊中羞涩,与之对应的则是日本殖民统治当局对原住地资源的无休止掠夺,对原住民尊严和安全的过分压榨。在绝对不平等的殖民统治中,导演有意识地质疑文明征服野蛮的合理性与合法性,进而掀开历史的尘埃,将当时的雾社事件与当下文化质疑的思潮相联系,实现与当下台湾社会现实的观照。
   影片中台湾本土元素的基点,就是赛德克族世代生存的雾社地区,它分为赛德克族人和雾社风景两个主要元素。其中如画的风景是影片历史叙事的前提:怡人的碧野、清澈见底的溪流、古质的礁石、飘逸的流云,皆为现代都市石块森林早已失落的家园,相比这一片梦境般的景色,所谓的现代化和工业化征程何尝不是先进者的自掘坟墓?灵动的风土景致是影片质疑征服者的一个潜在证据。当然,自然的灵韵何尝不是每一个观影者逐渐遗忘的心灵栖息地,它不时地撩拨着我们早已被冷漠和物质充斥的身心,在历史的绝响中召唤现代心灵的回归。
   影片将焦点投注在赛德克族的群像塑造上,尽管刻画了莫那鲁道、巴万、铁木瓦力斯、花冈一郎以及众多形象丰满的族人,以及不同类别的代表性群像:部落首领在隐忍中谋求反抗的可能、青年们为了族群的自由视死如归、少年们在战争中迅速长大、妇女们为了给战士保存食量而集体自尽……这一系列的群体组成一个反抗殖民者的族群形象,他们的抗争和牺牲,就是对殖民统治最直接的控诉。正因为影片的前提是群像塑造的视角,所以个体的心理和性格刻画不够深入,让人只有流于表面的感动,缺乏直达心灵的触动。诸如片中聪颖且跑步如飞的小男孩巴万,他的形象就比较有戏剧性,但是这种戏剧性有一种陌生化和模糊性的成分,因此他最后战死时拿机枪狂扫日军的行动就过于卡通化,弱化了观众在他死亡时该有的强烈悲惋。
二、对历史的回望与想象
   《赛德克•巴莱》的故事来源于真实的历史事件,但是影片绝不会是雾社事件的简单还原,而是现代人基于自身的思考而对历史做出的想象,导演试图由此实现对台湾殖民历史进行多样阐释的可能。
军舰大炮的强攻,使得台湾沦为日本的殖民地,早先的部落冲突显得无足轻重,家国之痛成为每个人心中不可弥合的创伤,原有的自由、尊严、骄傲和安全都成为幻影,在退无可退的境地,反抗成为赛德克族最后的挣扎。影片通过赛德克族反抗日本殖民统治的悲壮史——几近灭族的牺牲,重新定位台湾本土殖民和反殖民的历史存在,进而与当下的历史文化反思潮流相呼应。
   近半个世纪的日本殖民统治是台湾人不可避开的历史记忆,日本文化对台湾文化的形成与整合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如果我们只将《赛德克•巴莱》的重点放在赛德克族反殖民的抗争以及牺牲上面,则大大地窄化了本片的主题,影片想要阐释的重点是:赛德克人是“不可驯化的”,导演以此为基础重新探讨日本殖民统治和台湾族群反抗的历史想象,探讨殖民史和驯化史的多重含义,将现代台湾人对本土文化以及对日本文化的迷茫纳入分析范围,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多元读解历史的可能性。
三、彩虹的深层意蕴
   彩虹这一意象在魏德圣的影片中具有很强的代表性意味,在他的首部长片《海角七号》中,彩虹有着连接过去和现在两个历史时空的作用,体现六十年前的时间与当前时间的呼应和互文,甚至可以阐释为它是台湾和日本两地的沟通之桥,代表着一种文化和历史记忆和解的可能性。在《赛德克•巴莱》一片中,彩虹的出现更有一种理想性的味道,它承载的是赛德克族人的信仰,彩虹之桥的后面,便是赛德克祖灵的栖息之地,是族人灵魂最后的归宿。那么,我们有理由认为,彩虹能够代表当时与日本殖民文化相抗衡的台湾本土文化,是殖民地时期台湾原住民的族群精神。
   彩虹的意象推动了影片叙事的发展,它所代表的信仰,是赛德克人的自由、强悍以及蛮劲,是“赛德克人不可能被驯服”的骄傲和自尊,这个骄傲的族群自然不能容忍无休止的奴役和屈辱,因此奋起反抗也是必然的事情。影片中不断回旋的乐调,诉说着对祖灵的认同与怀缅,是赛德克人起兵反抗之时的圣歌,吟唱不止的“彩虹之桥”,该是对赛德克族群图腾和信仰的的颂赞,作为一种生生不息的力量,它总会在暴风雨之后复归,是导演意图中台湾本土文化的可靠象征。
影片结尾处日军镇压雾社事件的将领的自白,是对赛德克族群英雄形象的肯定,也是导演对整部影片的总述,片中漫天遍野的樱花则是日本殖民地文化的写照,樱花在雾社地区绽放绚烂的华彩,可以看作是日本文化在台湾地区被接纳并且被内化,成为台湾文化的一部分。樱花的柔性攻势与先前日军的武装占领强了许多倍,此时,影片点出武装殖民统治与文化同化、归驯之间的多重可能性,通过对赛德克英雄们的怀缅,回望台湾殖民历史的文化想象,并且触碰到当下台湾文化的迷离状态,探讨台湾文化的多元性构成,以及台湾主体文化的整合与重塑。
   作为台湾一部大制作的历史题材影片,《赛德克•巴莱》中的战争场面具有很强的视觉可观性,同样的,服饰、场景、音乐的品质都表现出了影片的诚意,这种精良制作的水准是导演在《海角七号》之后对台湾电影业的又一冲击,它展示了台湾电影以及整个华语电影可能达到的新水准。最后,对于一部关怀深远而且气势恢宏的影片,在观看很多遍之后仍有意犹未尽之感,当然, 它在过渡上的不圆满之处,也体现了导演在以后的执导中有更多可提升的空间。    

与此相比的是入侵的日本人,日本人经历了其时100年前的明治维新,取消武士,撤走武士刀,为的是要赶上西方文明的班车,所谓的武士精神一去不返。表面上,日本人似乎在经济和国力发展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甚至有能力入侵外国,然而他们所炫耀的终究并不是一个更高层面的文明。

电影中借由有身份疑惑的赛德克人自问:我究竟是赛德克人还是日本人?他穿着日本人的和服,却用族人的猎刀剖腹自杀。也许表面的强大,武力、人口的炫耀,可以逞得一时威风,使被歧视的“弱小民族”成员产生自我怀疑,然而,在技术层面的底层,日本人在面对赛德克人时候的表现,一再说明了他们来自一个丑陋的民族,并且有着丑恶的人性。他们欺侮赛德克的女人,使她们做陪酒女被强暴,他们殴打赛德克人的小孩视他们为劣等民族,他们让赛德克的男人弯下腰身为他们做苦工,但却不给应得的报酬,再到后来对在森林中打游击的赛德克人,使用机枪大炮乃至毒气炸弹……,这一切只是使我们看清楚日本人并不像他们试图扮演的文明人那样,具有一个来自更高文明体系的行为和态度。

当然,正因为赛德克人更像一个未开化的民族,他们所理解的公义,就是“以血还血”的公义,对于同是原住民的不同的族群是这样,对日本人也是这样。但日本人跟赛德克人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除了恃强凌弱、欺侮外族,他们在报复赛德克人的时候一点也不心慈手软,救助自杀的赛德克女人是为了劝降,还利用原住民族群之间的纷争,使其他族群的人在战后杀害赛德克手无寸铁的遗民——导演通过种种的正面侧面的交待,使我们看清楚日本人的民族性,也看清楚他们侵略的实质。

什么是更高层面的文明?曾经有个中国留学生杀死了他的教授和他所认为是“竞争对手”的同学,事后他被捕,但教授的基督徒家人并没有巴不得立刻置留学生于死地,而是写信给他的家庭成员,安慰他的父母,把这个事件视为两个家庭共同的悲剧来看待。在这个真实的事件里,这个基督徒家庭对于一个陌生的中国人家庭(他们可能是无神论或者其他宗教信仰家庭),所表现出来的饶恕和关心,就显示出一种真正的来自于更高文明的态度。也惟有这样的态度,才能获得人们发自内心的尊重。它不是凭借武力,诉诸正义,不是恨不得立刻手刃仇敌,憎恨对方的一切,而是带有真正的尊重和关爱。

这样的爱,它的本源,是从耶稣基督而来的。人世间的公义,在人的内心显示出来的,无论是原始部落还是进入工业文明的国家民族,实际上都差不多,大多是以血还血的心理,赛德克人是这样,不同的山地原住民部落之间是这样,日本人其实也一样。所以,日本人所谓的东亚共荣,实质正是以强凌弱,它没有什么文明价值,而是野蛮落后邪恶的——导演魏德圣使我们看见,甚至比赛德克人更加邪恶。

身为基督徒导演的魏德圣在一篇专访中说,他在这部电影里挪去了他作为基督徒身份的主观意识,而尽力去表现赛德克人本身的社会和文明特征。这部《赛德克巴莱》不单导演是基督徒身份,甚至男主演竟然是一个基督教长老会的牧者。我相信,借着电影,我看到了他们对于赛德克人的一种尊重。这种尊重,我愿意理解为基督信仰带来的好处。

然而我想,《赛德克巴莱》这部电影,还是不可避免地带有导演个人的信仰痕迹的——我并不很了解赛德克人真实的祖灵信仰何如,但电影里对赛德克人的勇敢进行的解读,使我想起基督信仰中所说的“我们若靠基督,只在今生有指望,就算比众人更可怜”,电影中赛德克人战士们不断反复提到的就是他们的来世盼望,在天上彩虹桥的另一边,他们还将和祖宗相会。是的,如果我们没有了关于来世,超乎于现实的眼见的世界的盼望,我们是不可能去坚持做出勇敢、牺牲和无畏的。这一点,我相信是导演魏德圣把基督信仰的美好的色彩带入到了赛德克人的族群信仰中。

说到祖灵信仰,台湾从政的原住民艺人高金素梅曾经多次到日本的靖国神社前抗议,要求撤回被安放在日本神社里的他们日据时代的祖宗牌位,希望把它们带回到台湾家乡本土。它是我对于原住民祖灵信仰在现实、在新闻中唯一知道可以对应的一件事。或者对于赛德克人,对于有祖灵信仰的原住民们来说,这是一个具有极其重要意义的事件。而从我的角度来看,它关乎于原住民自身的身份和族群认同,也是关乎于对台湾日据时代日本人作为的定性甚至控诉,——没有人有资格凭借武力强行跑到别人的土地上去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价值观和生存法则,若有,那只是强盗逻辑。

有人对赛德克人屠杀日本人的妇幼群体表示置疑,但我们必须说,日本人首先是进犯者,其次日本人在对待赛德克人的妇幼群体,乃至对于在侵略中国内陆的时候,所作所为并不比赛德克人更仁慈。我前面说过,赛德克人对于公义的理解是有限的,但这有限在人类战争中,它其实是一种常态。真正和首先有罪的,是那些挑起事件、制造战争的战争犯。

这是一部非常好的电影,尽管长达4个多小时,但观看的过程中,一点都不令人觉得疲惫,它能够把剧情非常丰富和条理清晰地呈现出来,在电影的拍摄和制作、剪辑方面都可圈可点,是大手笔大情怀的作品,电影配乐部分,使用了很多赛德克语的无伴奏民谣歌唱,结合弦乐,使人在电影进程中,始终能保持在一种沉浸和被有效牵引的状态,从始至终保持着电影的张力和感染力。

在大陆电影纷纷走向娱乐和商业化的趋势里,看这部创作于六年前的电影,更能感受到这部电影本身的厚度和水准——导演喜欢描述在“历史中的人”,在历史中的人,他们并不是完美的,他们有限,但可以是真实的、感染人的,他们在历史和现实之间彼此穿行,带领我们进入一个亦真亦幻,独立和完整的电影世界里。

2017、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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